嘉義溪口|國寶級民俗佈景彩繪師陳明山

每逢神明誕辰,拉板凳坐在廟埕看布袋戲是不少五、六年級生的兒時回憶。操偶師手持戲偶,搭配節奏鮮明的樂曲,使每個角色在觀眾心中都是那麼活靈活現。雖然那不是我的年代,但相信很多人是會懷念的!然而在傳統戲曲落寞的今日,依舊有一群人默默為台灣傳統文化努力著。本篇的故事主角陳明山老師便是其中一位,他是台灣唯一跨足布袋戲看板、醮壇佈景、電影廣告的彩繪師,2015年登錄為嘉義縣無形文化資產。人人都說他是「國寶」,而在我眼中他更像一位老「玩」童。

台灣民俗佈景彩繪師陳明山。

從事佈景手繪行業已有67年的陳老師,即便現在因年紀大了沒有再接劇團工作,但他致力教育推廣,盼將台灣的佈景文化向下紮根、推向國際。來到位於溪口鄉三疊溪村的工作室,個性爽朗的陳明山老師熱情招呼著。現場擺滿絢麗多彩的佈景,桌上放有無數支很有歷史感的水彩筆,牆上掛滿其豐厚「戰績」,其中一張還是與布袋戲大師黃海岱的合影。沒錯,兩人曾合作過。

近視老花眼鏡雙管齊下依舊畫出好作品。

陳明山賢伉儷與黃海岱合影。

不少人都說,陳老師的佈景就是與眾不同!不僅有層次感,還有透視感和螢光效果。陳老師請我看著地上一塊看板,『直盯這個點,從左走到右,妳會發現整座樓梯會跟著妳的視線轉向。』實際走一遍,大師的話果然不假!「混色」是陳老師認為最難的技巧,沒畫好就得重來,曾一度想放棄。但不服輸的他又豈會放過自己呢?幸好這樣的堅持最終換來甜美果實,作品獲得越來越多人青睞。只要看到戲台佈景上寫有「明山」二字,就是最pro級的品牌認證!

大家有看出差異嗎?

原稿經上色後帶螢光效果。

陳老師親自示範。

工作室另一側是大戲台,前面擺了國小課桌椅,平時開放參觀,在此做教學。戲台是真的可以使用的,而且還暗藏機關。陳老師打開了機器電源並親自上陣,一邊操作戲偶一邊為我解說。看得出來,這位白髮蒼蒼的老「玩」童是真的很喜歡這份職業。但誰又想的到當初入行的原因竟是因為家道中落,不得不放棄學業出來討生活。

各式各樣的玩具。

國小五年級就愛看武俠漫畫的他充滿想像力,也很有想法,志願是當科學家。後因家境窮苦被父親連哄帶騙地來到高雄當包子店學徒,凌晨兩點就得起床備料,睡眠不足。長期身心俱疲再加上不甘心一輩子就這麼過活,於是毅然離開高雄回到故鄉新港,找了賣枝仔冰的工作,甚至還當過趕鴨童。開始過著隨波逐流的日子,即便自知這樣的生活不是自己想要的,卻無可奈何。說到這兒,個子不高的陳老師還自嘲,『一定是賣包子那時睡不飽,所以我才長不高!』

陪伴多年的畫具。

14歲那年,鄰近的大林鎮有佈景畫師在招學徒,對繪畫有興趣的他決定報名。當時有兩位師傅分別教授炭筆人像素描和佈景彩繪,陳老師選擇後者,原因是看準了未來的彩色市場。接觸佈景彩繪後,幾乎是24小時不離畫筆。而他還會找空檔跟在另一位師傅身邊「偷學」炭筆素描技巧。陳老師將天馬行空的創意寄託於畫筆,並把武俠小說中的俠義精神帶進每件作品之中。自認人生際遇與別人不同的陳老師,在這份養家糊口的工作中漸漸找到熱情。佈景彩繪師的工作範疇不單只是畫圖,還得負責燒製木條、戲台搭建等粗活。雖然辛苦,但佈景繪製完成後的成就感是前所未有的!

陳老師的專屬戲偶也太萌!

台灣民俗戲劇佈景傳承表,目前朝陽派僅陳老師仍任正職。

有句話是這樣說的,「專心做一件事,久了就成專業。」而陳明山老師的功力早已昇華到另一個境界,無人能及。今年中重建工作室,就是希望能繼續推廣台灣的民俗佈景文化,每週到國小授課,為吸引更多小朋友的興趣,還研發出與時俱進的戲偶造型。平時參與社區活動、開辦講座,甚至代表台灣到國外參展。

認真作畫中。

當日與大師對談三小時,眼前這位老玩童用堅持證明了自己的實力,用畫筆畫出酸甜苦辣的人生。『我們加臉書好友了嗎?』沒想到陳明山老師玩臉書玩得比我還勤,在這個屬於年輕人的世代,他真的非常努力維護傳統,力求創新。即便目前沒有接班人,但也只能這樣慢慢地、傻傻地、笑笑地走一步算一步了。

今天聊的是陳老師的非凡人生。

更看見台灣傳統文化的無奈與希望。

陳明山布袋戲佈景工作室
地址:嘉義縣溪口鄉疊溪村下員林96號
工作室位置有點難找,請見地圖。欲參觀者請事先電話預約。
負責人陳明山:0935-062-191
特助陳秀琴:0936-629-950